風流與下流

下流的男人最希望的是，得到無限的權力，當權力大得無人敢挑戰的時候，下流會忽然變得風流。美國總統克林頓的性醜聞爆出來以後，美國有電視台將美國歷任總統的風流韻事全挖出來做「回顧」，記著，這是「風流韻事」，所以，即使那是極之荒唐的行為，只要事件主角是總統，不論是詹森、甘迺迪或今日的克林頓，我們都會將他的政績和私生活分開，行徑如何下流，到了總統的頭上，就是風流，特別是受人愛戴的和政績卓越的。中國的例子是大家都有後宮數千佳麗，有的皇帝只落得一個「荒淫無道」的下場，如紂王；有的，像唐明皇，風流浪漫得千古傳誦。如果下流的主角是某甲，某無所事事無所作為的某乙，或是一名流浪漢，他肯定是下流，即使他沒有真的下流，只是想一想，也會有罪。男人都明白這個道理，所以，會更下流的將自己變得，可以風流。

也有例外的。權力不是唯一令男人變得可以是風流的法寶，有點才情的、懂文化的、有藝術家氣質的，要風流，比較容易，因為愛浪漫和愛偶而浪漫的女人，在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有藝術家氣質的男人，要風流，可以反叛社會，可以背叛婚姻，最多的例子是，讓自己變得無賴，然後大有道理的說：「我有病，我無法控制自己的情慾，就像我無法控制自己的創作慾望一樣。為了創作，為了你，我只能這樣。」聽不懂這類話也不打緊，反正女人聽到似是而非的「詩的語言」，總會立刻軟化，原諒和接受男人的下流。有人接受，下流的文人畫家，都是風流的。

下流的男人多，風流的男人少。而且，往往下流的男人都認為自己很風流，更不堪的是，當下流的男人這樣認為的時候，他會變得，更加，下九流。

2000年10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