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不過是另一種寄生蟲

早在遠古時代，從事狩獵的人類，其技巧和威力便已超越了他們的天敵。人類於是竄上了食物鏈的頂端，從此不再那麼容易被天敵吞噬。然而從那之後，人類互相殘殺幾乎是兩族相鄰部落互動中的特色。這使得成功的狩獵者真正躍上和獅群、狼群同級的地位。

後來，當生產食物成為某些人類社群的生活方式後，另一種新版本的巨寄生方式也跟著出現。征服者可以從生產者手中取走食物，供自己消耗，因此對於生產者而言，征服者便成為另一種形態的寄生物了。尤其在富饒的地區，證明了人類可以發展出相當穩定的巨寄生模式。

以上引自William H. McNeill著，楊玉玲譯《瘟疫與人──傳染病對人類歷史的衝擊》台灣：天下遠見出版股份有限公司，1998年。

遠古人類茹毛飲血，人群和獅群和狼群，原來沒有什麼分吃，都是食物鏈最上層的動物。放棄野居、游牧，從事耕種、畜牧，然後群居成村聚落，是我們引以為傲的人類社會一大進步，原來從生物史上看來，卻有另一層意義：我們逐漸發展為一種寄生蟲，不，是巨寄生蟲。

古代的帝皇貴族活在社會的最上層，靠天生的無尚權威成為征服者或統治者，然後靠國家機器取走農民這些生產者手中的食物；十七、十八、十九世紀的資本家，以擁有資本的方式成為統治者成為征服者，然後取去工人生產者手中的食物與用品，多麼馬克思的社會形態詮釋！同樣的詮釋，我們後來用到殖民者與殖民地的關係中去，殖民者對殖民地資源的掠奪與消耗，澳門人該不會陌生。

現在，回過頭來，原來只要把社會擴大為萬物共生共存的地球，人類於其他物種而言，與古代帝皇貴族、壓迫工人的資本家以及剝削殖民地的殖民者，在性質上完全一樣，「征服者便成為另一種形態的寄生物了」，我們不過就是另一種寄生蟲而已。

2004年2月1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