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救人，是真心的！

　　前陣子紐約曼哈頓的第五大道（The Fifth Avenue）發生煤氣泄露事件，紐約的消防員應召到現場救援，工作結束，正要爬上消防車離去之際，居然被一群遊客截停，要求合照。照片後來在網上流傳，用來說明紐約的消防員因為在“九一一”事件中的英勇表現而成爲全美國人的偶像，也成了遊人在紐約膜拜的對象。不過，最能說明消防人員在美國的受尊敬程度，應該是一個「最受人尊重的職業」的調查。該調查顯示，在最受人尊重的職業中，消防隊員名列第一，而美國總統只排在第26位。

　　去年十一月，湖南衡陽發生大火，20位消防員殉職，事後看了不少評論，現在只記得其中一篇寫到，「如果不是衡陽大火，我們恐怕難以深入關注中國消防員這個特殊群體的生存狀態。」

　　也是在去年，大家都在沙士的陰影下生活，與大學的同事和學生一起為科技委員會拍沙士的宣傳短片。短片的其中一個部分，拍的就是消防隊的救護員在接到有發燒病人後出動的鏡頭。拍攝的那天很熱，自己在鏡頭旁邊指指點點也汗流浹背，看著那些全副軍裝的消防員一遍又一遍的穿上全套防護衣物在樓梯上上下下的給我們拍攝，工作結束，幾個消務員脫去防護衣，短髮已經濕漉漉的變成很多個黑色的小尖塔。說再見的時候，一個看上去不到二十歲的年輕消防員跟我點頭，只見他一低頭，豆大的汗珠便從小尖塔掉下來，那一顆汗珠，就在那時候跌進腦海，至今還在。

　　去年年底，有機會與一群消防員解釋記者的工作，希望他們在救人救火的時候，明白傳媒也在工作，在記錄他們救人救火的場面。座中有消防員呼黆，說曾經因為心急救人，請記者讓路的動作被拍成阻擋鏡頭，受了批評。聽了他解釋當時狀況，也確信他沒有故意妨礙記者採訪，便跟他說記者的工作除了是監督和記錄，也在把他們的英勇形象傳播，希望消防員可以消消氣，體諒記者，怎料那個消防員聽後，一口氣說了很多話，內容已經記不清楚，只記得當時聽著，心裡很感動，消防員的最後一句是：「我救人，不是為了被報導為英雄！我救人，是真心的！」

　　話音剛落，那消防員眼眶一紅，他的同伴鼓掌，然後全場靜謐，之前跌進自己腦海的汗珠，忽然泛到眼眶來，「我救人，是真心的！」大概也可以概括消防員的一種生存狀態吧！

2004年4月2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