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廁紙的女人

得前輩林中英提醒，才記起現在確實還有不願意挽廁紙的女人，而且，她們不挽廁紙的原因，很可能是“一身行政套裝”和“從前是高官，有過身份”的自我形象使然。可是，這種自我形象，究竟是什麼觀念造成的？玩一個符號學的換碼遊戲，大概可以得到一點答案。

將那一摞十卷的廁紙往不同形象的男人身上放，你很快會現，如果男人身上是穿西裝的，不管他是東方的中國人，任何西方人抑或其他亞洲國家諸如菲律賓人，那堆廁紙都好像是有損專業形象的。為男人穿上不同的制服，不管是警察、醫生、保安員甚而是運動員，一旦與廁紙掛鉤，那種可供編劇導演拿來當笑料的突兀畫面，只會比西裝男挽著廁紙有過之而無不及。再玩下去，很快就會發現，如果要從形象角度考慮，真的只有“住家男人豬腸粉”、“家有惡妻小男人”和“不計尊嚴有情人”一類形象的男人，可以與廁紙配成一幅相對和諧的畫面。

　　女人呢？像林中英說的，一旦是“一身行政套裝”，廁紙往手心掛，就好像有損專業形象，為女人換上不同的制服，情形好像相差無幾，唯有印裔菲裔華裔等等族裔的女性家庭傭工，可以將職業與廁紙掛鉤。換來換去，到最後，如果不是當家傭的女人，只有一身主婦Look，才可以不論年齡不論專業，贏得一片合乎自然規律的贊賞。

可是，如果返回“一身行政套裝”的例子身上看，只要挽廁紙的是女人，不管她的裝扮如何專業，手挽廁紙所製造的喜劇效果，終究要比同專業的男人少一點。而且，在標榜入得廚房出得廳堂的全能女性價值的今天，一個挽廁紙穿行政套裝的女人，在男人眼中，終歸有種非專業的溫柔，可以讓男人想見一個回到家便把廁紙放好，然後換上便服戴上圍裙的女人，她會在一陣充滿溫暖的食物下油鑊聲停頓以後，端上色香味俱全的三Å一湯，然後把又白又飽滿的一碗白飯送到自己跟前，在臉頰上輕吻一下，才坐到自己的對面，含情帶笑無怨無悔的先為你的白飯添一塊乾煎蝦碌，再滿臉幸福柔聲細問：“喜歡吃嗎？”這種新世代極品女人的形象，還是由行政套裝加廁紙所製造的合理聯想生成的。是的，社會進步了，一個要贏得男女老少人人贊賞的女人，還是要以買廁紙買菜一類工作來豐富自己的全能女人形象。所以，今天主婦挽廁紙仍然是最妥當的社會和諧圖騰，與昨天不同的只是，好女人是一個即使有了專業，仍然不忘挽廁紙這個家庭責任的極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