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老實實教好每一課

　　回母校遇見昔日的校長，教我們素描寫生的林顯富校長。不知怎的，見了校長，腦海總在重覆同一個畫面。那是一次畫校門的寫生，那時學校後門頂上一個拱形的鐵花圖案，我們拿著畫板，都知道描畫那個門拱很考功夫，因為素描時不許用任何工具，只可以用一枝炭筆把圓拱畫出來。自己正在躊躇怎樣把拱線的稿打好，身邊的女同學忽然掏出間尺，靈巧的把尺子一彎，就順著彎曲的尺子把拱線畫下來了。不知是對同學的聰明吃驚，抑或對同學不守素描規矩意外，反正是那個畫面，到今天依然歷歷在目。

　　當年自己畫的校園畫早已不知所蹤了，自己的拱頂最後畫得怎麼樣也全無印象，同學的聰明與越軌記憶猶新，大概是因為那時寫生以前總有很多令人厭煩的基本訓練，像畫直線的練習。記得有一次，校長在我們寫生畫學校附近的大廈以前，要我們在畫紙上重覆一個動作，就是從畫紙的左至右，從頂到底畫直線，然後由左至右畫橫線。當然，間尺是禁止使用的。好像來來往往的塗了一紙縱橫交錯的直線以後，才讓我們畫大廈去。那幅畫也不知在那裡了，不過，自己畫的大廈卻還有印象，因為那時構成大廈輪廓的幾條直線，真的曾經花過功夫。

　　想起這些，還是因為校長說校慶希望以懷舊做主調，把學校在半個世紀中的點點滴滴重新組合，說說這間平民學校的育人故事。本來以為懷舊是我們這些舊生的專利，學校應該趁校慶推廣一下教學成果或什麼教學新方法，沒想到懷舊是一個主題。這樣跟校長說的時候，他卻語重心長的說：“什麼新方法新成果，如果弄得師生都只是疲於奔命，學校掛彩，那不如回到根本，讓老師有精神上好每一課。畢竟，對來這裡唸書的學生來說，學習才是最重要的。對老師來說，教學才是最重要的。只要大家學到東西，學得快樂，一間學校才算成功，學生才會有歸屬感。”

　　是的，老老實實的上好每一課，就像寫生畫大廈以前先畫好直線一樣，只要願意花時候打好基礎，一座大廈就可以用一根炭筆畫成，一間學校的故事，也會完滿。

原載2006年5月3日《市民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