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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門。家國

這一刻的心情

  如果說,賭權真正開放前後兩年的變化,已經快得叫人受不了,那麼,歐文龍事件爆發以來的一個星期,許多人情緒上的起落,則沒有什麼文字可以形容了。

  按照自己原來的計劃,這個“澳門2006”系列應該由本周開始,探討本土敘述的澳門形象問題。也就是要問:“澳門人究竟是如何看澳門的?澳門人是如何看自己的?”那是自己一直滿懷信心可以慢慢敘述看法的題目。一個星期之前,我還在翻閱澳門不同時期的舊報紙,讀著不同年代的澳門文學和歷史記載,希望從中找出澳門本土書寫中最重要的澳門形象的關鍵詞。

  今天面對這樣的一個問題,卻忽然覺得無從下筆。因為從上周四開始,這個本來就沒有標準的答案,已經出現了太多的變數。經過幾天的消化,這一刻的澳門,震驚和錯愕已經過去了,有些人仍然怒火中燒,有些人滿心疑問,有些人只關心反思、啟示、善後和檢討,有些人冷眼旁觀,有些人充滿了正義的亢奮。可是,像好友在電話裡訴說的一樣,原來有些人,是在沉重當中感到痛心的:“當你問澳門為什麼會發生那樣的事情時,我已經不再憤怒,而只覺得沉重。那是萬般鬱悶而無可明狀的沉重,那沉重的地步,連冷嘲熱諷世道瘋狂的火氣都沒有了,因為我實在痛心。”

  想起上周翻閱資料的時刻,自己既無發現,也沒有想過,澳門在本土人眼中,居然有一個形象是令人痛心的。原來愛一個地方,和愛一個人一樣,都同樣會感到痛心的。痛心,因為曾經滿懷希望,因為,曾經愛。

  是的,如果我們也發出同樣的問題,問“澳門為什麼會發生那樣的事情”,你就會發現,在回答的過程當中,在一個又一個“因為…”之後,你會像剝洋蔥一樣,把澳門殘缺的制度一層一層的剝開,然後發現,殘缺的制度之內是人格的殘缺,殘缺的人格裡是更殘缺的制度包裹的更殘缺的人格。當最後一層洋蔥被剝下來的時候,你滿臉是淚,才發現要建立的原來一直未曾建立,你深受傷害,卻沒有哭泣的時間。因為,2006年快過去了。


(澳門2006.之十二)
原載2006年12月14日《澳門日報》
圖片來源:http://www.mediabistro.com/fishbowlLA/original/onion.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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