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窗花上的手帕成為短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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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林玉鳳


由人手投遞到應用電郵、手機，交稿好像越來越方便了，可是，也因為越來越方便，很多人與人之間有意思的儀式性細節，也慢慢的淹沒在科技潮當中。約會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你最早的約會是怎麼樣的？記得最早的時候，同學會來我家玩，相約的訊息很簡單，就說說什麼日期和一個大概時間，像“這個星期日下午之類”就可以了，那種情況，就像今天我們碰面時說“擇日不如撞日”一樣簡單隨意，可是，記憶之中，因為當時大家家裡都沒有電話，相約了而不出現是很大罪的，所以即使說的時候如何簡單隨意，赴約的時候倒是認認真真的，大家都不會“臨時有事”而爽約。

再大一點，同學不再只是你去我家我去你家的，而會相約到松山、新馬路、南西灣，然後，群聚當中，開始出現單獨約會。那時的單獨約會，有人會寫信，有人會寫小字條。因為還不是人人家裡有電話，一旦約好了，絕少機會會臨時改動時間或地點的。如果遇上想相約的一方家裡沒有電話又家教甚嚴，應約前要問准父母大人的話，要等答案的人，不知道有沒有見過這種原始的通訊方法：在自己家窗口上綁上手帕代表可以赴約。想知道答案的人，要提前一個晚上跑到窗前看。如果心有不甘，翌日早上可能還要跑去看一次。再不甘心，下午再去看好了。如果之前綁了手帕，翌日發現自己真的“臨時有事”，要麼在約會前往別人家裡跑通知一下，要麼讓別人乾等。可是，那樣的年代，沒有電話通知，等人一個小時反而好像不是特別嚴重的事情，很多人都會在一小時後才確認對方不來或不能來。也因為這樣，那時的約會，我們會隆而重之，絕少遲到，當然，也記憶深刻。

　　現在，當然不同了，杜拜法庭早已確認，只要丈夫三次發出通知妻子“我要跟你離婚”的短訊，短訊的效力就可以等同“回教法”當中丈夫面對面跟妻子說三次“我要跟你離婚”一樣有效。短訊真是方便到荒謬的地步了，窗花上那方手帕繡的原始、純真、誠意和美好，飄盪的只是逝去的微風。幸好，自己還曾經歷過那樣的年代。


原載2008年1月16日《澳門日報》“筆成氣候”專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