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玩笑其實很殘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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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林玉鳳

　　青少年燒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不知為什麼，讀到報道的時候，第一時間想到的是最近流行的日本小說《東京鐵塔──老媽和我，有時還有老爸》裡的情節。小說已經拍成電影，像小說一樣，是那種據說人人看了都會掉眼淚的感人小品，可是，小說當中就有一個我看了覺得很暴力的情節。

作者在記述兒時惡作劇“趣事”時，寫到自己會把炮仗放進青蛙的肛門，然後點火，看著青蛀被炸得四分五裂，覺得那是遊戲。可幸後來作者會做惡夢見到青蛙，就不敢再這樣惡作劇了。如果作者沒有做惡夢看到青蛙，那欺侮小青蛙的惡作劇會否變成欺侮小貓，然後是小狗，最後，會不會是欺侮自己的人類同伴？

香港報章最近轉述了一則在捷克發生的惡作劇新聞：一個18歲的職業訓練學校學生，被同學惡作劇，拿氣泵向他的直腸灌空氣，但很快就發現闖了大禍，把痛極欲暈的少年送進醫院。但醫生不能立即替少年動手術，要等他慢慢「消氣」，結果等了五小時，才把他送進手術室，替他修補爆裂的腸子。

自己目擊過的印象最深的一樁惡作劇，沒有很暴力，卻很可能很精神暴力。那是中學的時候，鄰班一群長得高頭大馬的男生，把班上一名長得矮小瘦弱的男生硬生生的塞入大垃圾桶內，然後蓋上桶蓋，然後全班哄笑，然後，小男生的事都被拿來玩笑。不知是不是受辱過度，很多年後，我在街上看到那個男生，居然長得高大威猛，還有點英俊瀟灑。這樣的惡作劇結局，也許是個好的結局。

只是，有多少惡作劇最終是一個好的結局？我不敢說惡作劇或愛惡作劇愛“惡搞”是人生的必經階段，可是，成長當中，我們也許都或多或少有些參與惡作劇的記憶，像小時候在同學背後貼上畫了烏龜的圖案，又或是在老師的座椅上偷偷放上大頭釘。很多惡作劇在當時可以是笑料，過後，只要受害者好像沒有真的受到很大傷害，就會被認為是青春的記憶，可是，如果我們用以“作惡”取樂的不僅是別人的一時尊嚴，而是同伴的身體、生命甚而至天地生靈，那我們的惡作劇，距離那些以殺人為樂的暴君，又有多遠呢？秦二世小時候不就以人為把子練射箭取樂嗎？

惡作劇可以有多“惡”？玩笑背後，可以有多殘酷？燒貓以後，應該有答案了吧！


原載2008年2月28日《澳門日報》“筆成氣候”專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