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毒的理由
文/林玉鳳
朋友在Facebook傳來香港報章報導的劍橋大學新聞,“去年被評全球最佳大學 14%劍橋生靠販毒付學費”,標題嚇人,內文也不遑多讓,幾乎每個數字都讓人震驚:三分之二劍橋學生承認吸毒,四分之一劍橋學生表示曾吸索可卡因,有一成四吸毒的劍橋學生曾入院或需接受治療。
報導裡的學生形象跟我日常遇到的幾乎扯不上關係,所以讀到消息時很懷疑。報導是翻譯外電的,外電的內容則來自劍橋的獨立學生報《Varsity》。剛好書院有取報的地方,找來看一下,內容都準確,只是沒有清楚說明一點,數字來自學生報的一個網上調查,調查對象是所有劍橋大學的成員,可是最後回應問卷調查的幾乎全是本科學生,一共有四百三十四人。根據這裡民意調查的抽樣準則,調查結果其實不能推論到整體的大學生,只能代表受訪的四百多人。也就是說,吸毒問題肯定存在,只是,是不是普遍到三分之二的學生那麼高的比例,這個調查是不能作實的。
如果撇除問題的普遍性,報導當中倒有兩個值得留意的地方:受訪學生歸咎參與販毒是因為學費貴,吸毒是因為學業壓力大。無論什麼理由,吸毒和販賣都是不對的,不過,這裡的學業壓力,真值得一提。
認識一位來自美國的博士生,唸的是基因工程,研究的是影響肺癌的基因。他得到大學與一個基金共同建立的基因研究中心的全額獎學金,所以一周五天的辦公時間都要在中心的實驗室上班,對著顯微鏡研究癌細胞組織的變化,再把數據輸入,在電腦處理不同的基因圖譜數據。每天早上八時,他要到達市中心,再乘四十五分鐘的專車到實驗室,順利的話,下午五時可以準時離開,六時左右回到宿舍。他被劍橋錄取的一個原因,是他的大號手身份,所以必須要加入大學的管弦樂隊,每周有四個晚上需要回音樂學院集訓,如果沒有正式表演,集訓可以在晚上七時半開始,十時半結束。他工作的地方叫Wellcome Trust Sanger Institute,是現時全球最大型的基因研究中心,“那裡的人都很認真努力,而且都太出色,我也要一樣的出色才行。”第一天認識的時候,他把日常的工作時間表說了一篇再加這幾句話,不知怎的,我聽起來就只是壓力兩個字。
讀了學生報的報導,給他打了個電話,問他對壓力大要吸毒的看法,果然是個唸基因工程的:“當有人認為壓力大需要吸毒很合理而其他人同時此為完全不合理,無論多大壓力也不會吸毒,這當中可能是一個基因問題。”看來,他的壓力也真大啊!
(劍橋瑣記。之八)
原載2012年3月8日《澳門日報》“新園地”版“筆成氣候”專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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