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都買得到的城市

文／林玉鳳

　　有事到倫敦和劍橋走一趟，剛巧遇上澳門這邊是前黑幫大佬出獄的日子，沒想到英美的媒體都有專門報導，小報當然有小報的故事，就是赫赫有名的國際級傳媒，像BBC也有專門報導。跟當地朋友見面，真的有人留意這些澳門消息，會半開玩笑的詢問：｢澳門的局勢如何？緊張嗎？｣

　　一天，在一個研討會的工作坊後跟大顆一起吃飯，剛開始話題分散，環保，電力，因為梅鐸的新聞集團竊聽案引起的加強監管傳媒的爭議和遊行等等，大家在零零碎碎沒完沒了的討論。突然有新相識的朋友問起我是哪裡來的，回說是澳門，大家居然非常有興趣，問了一大堆關於澳門和博彩業和拉斯維加斯和葡國和中國內地和黑社會和洗黑錢等等的關係的問題，因為澳門人身份做了一陣子飯局的主角，一直在回應大家的問題。

　　對上一次有這樣的際遇，已經是澳門回歸前後的那好幾年了，那時這樣的事情常常會發生在中國內地，不管是開會或參加交流活動，很容易遇到一桌子都對澳門很好奇的朋友。回歸前對澳門好奇，對澳門人覺不覺得自己是中國人也很好奇，回歸後則對澳門人如何看回歸很是好奇。可是，不知是什麼原因，這幾年在內地已經很少遇上這樣的場面，說是澳門來的，好奇提問的人極少，但多了很多人說曾經在什麼時候到過澳門和香港。

　　想著想著，在倫敦的那場飯局竟讓人有點時光倒流的感覺，好像突然回到回歸前後那個澳門人身份很容易受人關注的狀態。只是，大家關注的焦點的確不同。在這裡，澳門被人記著的特徵仍然有回歸的元素──前葡萄牙殖民地，可是，大家記得更清楚的是我們比拉斯維加斯要高出好幾倍的博彩稅收入，還有因此而來的與博彩業相關的印象，與大家交流期間聽得最多的是這類描述：澳門很富有，有很多中國內地的官員在內地貪污後到澳門豪賭，澳門人賺錢很容易，還有，澳門是世界富豪的集中地，全世界所有奢侈品都可以在澳門買得到…….

　　翌日，一個在飯局認識的朋友把我介紹給另一個人的時候，說的是這句：｢她是從澳門來的，那個像拉斯維加斯的賭城，那是個什麼都可以買得到的城市。｣而我，居然沒辦法當場感到自己很幸福。

文：原載2012年12月6日《澳門日報》“新園地”版“筆成氣候”專欄

圖：http://in2eastafrica.net/wp-content/uploads/2012/12/Wan-Kuok-koi.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