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會說話的拖鞋

文/林玉鳳
幾年前看過一位同學在作業中提到她的家庭生活圖像,那是一個有關一個家庭如何用符號溝通的故事。大學生女兒很少跟父母一起吃飯了,他們一家三口,都是各自下班下課後買好飯盒自己回家吃。做女兒的很久沒見過父母,感到父親曾經回家,是每天在鞋櫃前父親拖鞋擺放方式,亂放的時候是父親在母親不在,父親一定是在睡覺,所以鎖匙要輕放。拖鞋放好了是母親回來了,可能父母兩個人都在,多數是只有母親一個人在,她可以看看冰箱了有沒有母親給她準備的小點心。學生的父母,都在賭場工作。因為這雙會說話的拖鞋,從讀到文章的時候開始,就有留意博彩業都澳門人家庭生活的影響。
還沒能總結出什麼,忽然發現,今年已經是澳門博彩業開放十周年。早前編輯的雜誌打算以此做專題,還擔心在年底推出太慢,問題都給別人總結了,結果是專題出來了,好多討論還沒在社會上開始。如果對比回歸十年,博彩業開放十年給人的重要性好像遠遠不及,既沒有官方的大型慶祝活動,也沒有任何學術機構的頻繁研討。可是,生活在澳門,究竟兩者更容易在我們的生活中感受到當中的變化,顯然是博彩業開放吧!
不是嗎?單說就業人口,2002年從事博彩業的只有兩萬多人,去年底則是七萬多人,這還不包括其他與博彩業掛了鉤的其他行業。十年前,澳門雖然也是個賭城,卻不至於每個家庭都起碼有一位成員是博彩從業員。到了今年,如果用之前政府的統計數據,澳門平均家庭人口數為三人多一點,只取整數計,澳門至少有二十多萬人口有一位家庭成員是博彩從業員,那雖然還不是每個家庭都受影響,但已經是近半數永久居民當中,家中有一位博彩從業員。只要家中有這樣的一位成員,過去十年,大概都有可能經歷之前數十年沒經歷過的「東家唔打打西家」或人工三級跳一類美好光景,再不是,如果是新入職的,也許就是家中多了一個要輪班的成員。幾年前替婦女事務諮詢委員會做了一個民調,當中就發現,澳門有三分之一的女性本身需要輪班工作,只外有三分之一,家中有成員是需要輪班工作的,單從這樣的數據推斷,澳門人的家庭生活,在過去十年之間,應該出現了很不一樣的圖像。至少那種常常在電視上看得見的畫面──一家三四口每天晚上準時坐在電視機前開飯,應該是大幅減少了。
這些畫面的減少,到底對年輕人的成長有什麼影響,對澳門人的家庭生活又有什麼影響,我們好像也不是很清楚。只是,不清不楚之間,我們就要走向下一個十年了。那條路,應該要如何走呢?
(賭權開放十年。之一)
文:原載2012年12月20日《澳門日報》“新園地”版“筆成氣候”專欄
圖:http://www.islandslipper.com/Retail/General/images/Hansen-slippers.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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