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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想說的
舊報紙
終於鼓起勇氣將積存了很多年的舊報紙清理,這對每天讀完報便扔掉的朋友來說,也許是個不能想像的艱鉅工程。
幾個下雨的午後,坐在四周堆滿了舊報的廳間,空氣很濕,覺得自己像個年邁的收賣婆,在舊紙和油墨的氣味中間,要從或發黃或簇新的一堆堆舊物中尋寶。年期最早的報紙,該是從街上買回來的,不是訂閱送上門的,所以報頭上都沒有地址。後來的,也許是確定了要在一個地方住下來以後,報頭上就有了一個地址。讀著每天報上那個熟悉的地址和自己打了記號的文字,我開始從新認識自己那好幾年的注意力,回歸大事的報導、只佔了報紙篇幅一小角的短文、讀了便覺著喜歡的評論、詩歌和專欄文章、認為可以做教材的內容,還有自己寫的東西,慢慢的讀著,那幾年的社會大事和個人的瑣事,居然一併湧上心頭。有好幾疊報紙,除了紙上的顏色多了一點黃以外,連一個記號都沒有,幾年下來,仍然像報販剛摺疊好的一樣,好像從來沒有人翻閱過,想起那是自己很忙的日子,也記起那是自己外遊的時光。有好幾疊卻凌亂不堪,沒有按日子排好,像男人讀完的報紙一樣,一定是不按順序不跟方方的胡亂疊在一起,那不是家裡來了會看報的訪客,就一定是讀完報便兵荒馬亂的趕著出門。還有好幾份,簇新的,卻明顯曾經有水在上面,後來水乾透了,本應漿平的白報紙上,多了點水給蒸發時留下的珠狀凸痕和凹痕,那不是雨天和風季送來的,就是自己曾經哭過,還有,很可能是那幾天,我在雨中從一個地方帶到一個地方的,那些日子,不是忙於看風聽雨,一定是只惦著自己的瑣事,政經大事都在關注以外,所以報紙也都沒有翻過。最後的一堆,有了地址不一樣的報頭,該是後來搬家了。
看著讀著,才知道再看下去再讀下去,讀的看的,其實都是自己的過去,跟時事新聞家國和人類其實都沒有關係,也才知道,要清理的原來不是一室的舊報,而是自己。就這樣,還在廳間和垃圾房之間來回走了好多遍,扔了好多,待廳間回復原來面目時,我在水中泡了好久,把手上和身上的墨跡洗掉,把很多過去,也一併洗掉。
2002年6月5日
幾個下雨的午後,坐在四周堆滿了舊報的廳間,空氣很濕,覺得自己像個年邁的收賣婆,在舊紙和油墨的氣味中間,要從或發黃或簇新的一堆堆舊物中尋寶。年期最早的報紙,該是從街上買回來的,不是訂閱送上門的,所以報頭上都沒有地址。後來的,也許是確定了要在一個地方住下來以後,報頭上就有了一個地址。讀著每天報上那個熟悉的地址和自己打了記號的文字,我開始從新認識自己那好幾年的注意力,回歸大事的報導、只佔了報紙篇幅一小角的短文、讀了便覺著喜歡的評論、詩歌和專欄文章、認為可以做教材的內容,還有自己寫的東西,慢慢的讀著,那幾年的社會大事和個人的瑣事,居然一併湧上心頭。有好幾疊報紙,除了紙上的顏色多了一點黃以外,連一個記號都沒有,幾年下來,仍然像報販剛摺疊好的一樣,好像從來沒有人翻閱過,想起那是自己很忙的日子,也記起那是自己外遊的時光。有好幾疊卻凌亂不堪,沒有按日子排好,像男人讀完的報紙一樣,一定是不按順序不跟方方的胡亂疊在一起,那不是家裡來了會看報的訪客,就一定是讀完報便兵荒馬亂的趕著出門。還有好幾份,簇新的,卻明顯曾經有水在上面,後來水乾透了,本應漿平的白報紙上,多了點水給蒸發時留下的珠狀凸痕和凹痕,那不是雨天和風季送來的,就是自己曾經哭過,還有,很可能是那幾天,我在雨中從一個地方帶到一個地方的,那些日子,不是忙於看風聽雨,一定是只惦著自己的瑣事,政經大事都在關注以外,所以報紙也都沒有翻過。最後的一堆,有了地址不一樣的報頭,該是後來搬家了。
看著讀著,才知道再看下去再讀下去,讀的看的,其實都是自己的過去,跟時事新聞家國和人類其實都沒有關係,也才知道,要清理的原來不是一室的舊報,而是自己。就這樣,還在廳間和垃圾房之間來回走了好多遍,扔了好多,待廳間回復原來面目時,我在水中泡了好久,把手上和身上的墨跡洗掉,把很多過去,也一併洗掉。
2002年6月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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