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去的時候

我死去的時候
一定是個濃霧的早晨
葉子油綠
舞動的渴望
遇上了休眠的風
灰暗的盡處
一暈溫柔的白光
空氣流動如靜止的往昔
世界成了一個緩慢的鏡頭
是我的世界慢了
還是在別人眼裡
我的死過於緩慢
我只知道
鏡頭之內
甲和乙兩個路人
在街心的碰面一樣會以揮手結束
霧珠在他的肩頭
搧不去
高跟鞋踏地
迴盪成上班去的樂曲
紅色的小汽車往東邊開去
孤獨的黑鳥沒有拍翼
就往西邊飛來
生活仍然繼續
人生縱然有憾
他們的世界都沒有停頓

只是，我的世界
是幾個溶鏡緩慢的融和
霧雨成了唯一的顏色
潮濕的感覺
就這樣
填充了最後一個毛孔
當髮絲都決定停在額前
昏睡然後止息
我只有讓眼睛包裹時間
像濃霧困著要離別的清晨
我好累
眼睛卻久久沒有合上
因為，我其實捨不得離去
因為，我對人仍然有愛
因為，我死的時候
我還在愛

如果眼睛最終需要合上
願我死去的時候
眼睛會合成
一個緩緩老去的
微笑



2006年3月23日又一個濃霧的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