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

圖片來源：http://img.alibaba.com/photo/50623986/Four_Season_Statues.jpg


文/林玉鳳


時間在一次陣痛中切腹
血淚傾瀉
四季都有了顏色


冬

這是亞熱帶和海洋相遇的地方
陽光和雨水
像溫度過高的愛情
會熔化情人思考的眼睛
所以
常綠是冬季最淺薄的顏色
偶而黃起來的細瓣榕葉
又怎耐得住
背叛葉叢的衝動
只是
當那一瓣黃葉飄然上路
飛舞的自由
不過就是
落寞的一種顏色
在足根旁
沉下去


春

沒有，真的沒有
沒有比這裡的春天
更猶疑的事情
霧是被將來驅散的一場夏雨
一個拖延雨季來臨的借口
霧是從過去出走的一陣細雪
疾走的一列腳印
來不及湮沒
在雪和雨之間
在溫度與濕度之間
在冬與夏之間
在過去與未來之間
出走的人沒有將來
一天一地都是囚籠
天地同色
霧是水化了的死灰
凝在眼底
窒息


夏

紅棉易老
因為陽光妒忌
花紅一落
滿目盡是飄絮
如無根的霜
因為這裡的溫度
讓人思念冰雪
所以
紅豆雪條
正好上市


秋

．．．
有什麼好奇怪的
不就是一個省略號
那是夏天過後
不想再提的從前
是的，秋天
不過是夏天摔不掉的
三點尾巴
顏色
溫度
心情

原載：林玉鳳著，廖子馨編，《詩．想》（個人詩集），澳門日報出版社，2007年12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