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上讀書

小學母校慶祝五十周年校慶，校長說要拍記錄片，把一班舊同學叫回學校，在鏡頭前說感受。 同學“喇嘛”現在已經是大學教授了，看到他在鏡頭前不徐不疾的細說從前，我總是耐不住要想起他小時候的模樣。那時的他，字寫得又大又醜，每次默書，人家半堂完成，他總是一堂只能默一半，常常默書不及格，還因此被老師戲稱為比“千王之王”更強的高手──“萬王之王”，不，“慢王之王”才正確。誰也沒有想到，這個“慢王之王”上了中學便忽然什麼都快起來，數學反應一流，很快成了年年考第一的小伙子。大概是這樣的人，才會對學校的因材施教印象特別深刻，所以他在鏡頭前說的是：“母校不會管你成績好不好，總是一視同仁，對每個學生都好好照顧。”

聽了“喇嘛”的話，我們幾個人都在想要說點什麼，才真的可以把對小學的感覺說出來。小學不同中學和大學，那時候還沒有青春期的燥動，反叛的因子又沒有長膽，更沒有讀到半桶水的理論，與青春和成長最密切的抗爭和轟烈情節都欠奉。小學的感覺，總是和跳遠的沙池、操場和滑梯團在一塊，像平常日子中的幾陣小童笑聲，感覺很溫馨很快樂，卻又道不出個所以然來。可是，仔細一想，從剛進學校時，我的理想是嫁給雜貨鋪太子，可以天天吃到話梅糖，到畢業的時候知道當律師或者記者都可以，人生，畢竟有了那麼一點進步。

想著想著，就是那種溫馨快樂的成長感覺伴著自己過了那一個階段。回過頭來，想起那些嚷著不想上學的小朋友，倒覺得那時自己願意上學，不怕老師，不怕讀書，其實是一種幸福。執筆的時候，剛剛看到香港的小學生為了考進名校而要不停補習，更慶幸小學的學校環境下，讓我們不受名牌觀念的過早污染，不懂用學校的名氣來量度自己的成就，我們在意的，只是上學快樂不快樂。於是，很多年後，即使有人跟我說，那間好像不是名校，我還是樂於告訴別人，是的，那不是名校，那是我唸的學校。那間學校，叫菜農子弟學校，今天看來很土的名字，卻是很多代人曾經賴以學習、快樂成長的一個標誌。學校要讓學生感激，不因為名氣，只因為歸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