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戰爭不在遠方

文/林玉鳳

　　交稿日下午時份，收到一個語帶興奮的短訊：“打仗，真係打仗啦！南北韓開戰了！”上網查看，即時新聞說的是：“北韓在本港時間下午一時許，向南韓西部延坪島海域，發射最少幾十枚炮彈，但有報道指，炮彈多達二百枚。南韓軍方隨即還擊八十多枚砲彈，又派出F-16戰鬥機到延坪島……”

　　原來，事情還是在軍事衝突的層次，不算全面的戰爭。再看下去，香港的新聞，開始評估的是軍事衝突對股市匯市的影響，真是個經濟城市啊！給朋友回了短訊：“還不算戰爭，不要太興奮，不要義海豪情上身好不好？”對方回覆：“反正是別人在打，跟我們無關。”

　　真的跟我們無關？當然不是，香港媒體反應快，因為他們的股市反應更快。我們反應慢一點，除了沒有股市這個經濟結構的原因以外，也許還有點歷史的記憶在作祟。

　　嚴格而言，除了十七、十九世界荷蘭和英國分別攻打澳門以外，澳門在歷史上幾乎沒有其他直接捲入戰爭的經驗。二戰是最接近的，卻又因為當時葡萄牙是中立國的關係，我們名義上也是中立的地方，沒有像廣州、香港一樣，被日本攻陷。華南的唯一中立區──人稱“孤島”的戰時澳門，雖然難民處處，飢民滿街，卻還是個相對的安樂窩，吸引了一大批富豪逃難至此。我們雖然也有人義勇忠考，投入抗戰，拯救國家，可是，這個地方，在戰時一樣出現了畸形的繁榮，有些地方，還可以發起戰爭財，像當年的新中央酒店，在戰時其門如市，有點像電影《北非諜影》裡的Rick’s Café, 諜影、魅情、醉生夢死、歌聲舞影之間，是不遠處有戰爭。

　　是的，其實到了今天，哪裡有戰爭，戰爭都不會再在遠方。如果南北韓真的打起仗了，中國肯定受牽連，那不會只是股市匯市的問題，軍隊、難民，還有很多超越我們歷史經驗的概念，肯定都會出現。還有，不管哪裡真的打起來，全球金融體系都容易出問題，經濟08年金融海嘯的我們，應該早已明白，今天我們的經濟，已跟國際社會的變動緊緊相扣，這個世界，再沒有多少個二戰時的東亞南方孤島，有那個自己糜爛下去的獨善其身空間。所以，戰爭早已不在遠方，因為，遠方，在全球化以後，已經不存在。

 

文：原載2010年11月25日 《澳門日報》“筆成氣候”專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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