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主的細節
文/林玉鳳
先說幾個故事。
三月中要出發到加拿大的當天,事前上網查看知道有從劍橋往希斯路機場的特別快線,到了火車站準備購票,頭髮已經有點斑白的職員回說:“是有那樣的票,但很貴啊。”有多貴?四十五英磅,然後,他問了我起飛的時間,跟我說時間容許,該去坐另外一種要多花三十分鐘左右的火車,但價錢是二十一英鎊,平了超過一半。那天特別感慨,因為收到家人通知自己欠交電話費。為什麼會欠的?離澳前打電話給CTM說要長時間離澳,想取消一個電話號碼的服務,對方說我有合約在身要查清楚如何處理,稍後回覆。翌日出發前沒收到電話,請同事替我跟進,同事被告知因為有合約在身,取消電話需要罰款,暫停服務則不用,而且可以保留電話號碼。好的,聽上去更好的方法當然是暫停吧?可是啊,暫停原來是要付足月費的啊。我知道的時候,單據上說我欠了三個月的六百多元費用,但原來取消合同,只需要罰款二百左右,我要離開七個月,那個電話完全不會用,我也不用保留號碼,為什麼要白白交一千四百元呢?同樣是專營服務,對待客人錢包的態度完全不同,提議出來的選擇方向完全相反,這不會只是公司文化的問題吧?
在劍橋大學,每天同一時間可能有二三十場演講或研討會在舉行,赫赫有名的講者很多,學生示威常有,可是,就是保護政要講者的安保人員特別的少,那些大人物的隨員也沒有幾個。昨天的一場演講,主講嘉賓是新西蘭的前總理海倫。克拉克(Helen Clark)。她做了九年的總理,現在是聯合國開發計劃署的署長,那是聯合國第三高的職位。她演說的時候,我選了坐在觀眾席的第三排,可以隨便舉起手機拍照。講座結束後走過去跟她說話,自我介紹,問問題,沒有任何人阻攔。同樣是昨天,出席書院的讀詩會,因為其中一位詩人是發表《進化論》的生物學家達爾文的後裔,也是知名的詩人,慕名而來的人不少,詩會現場很快坐滿了人。快要開場的時候,還是陸陸續續有人抵達。這時,站起來跑去書院餐廳為大家搬椅子的,不是學生或其他工作人員,是書院的院長。他是誰?他叫馬丁。哈里斯(Martin Harris),有爵士銜頭,是英國大學委員會主席,曾任兩個英國大學的副校長和一間大學的校長。

圖:http://www.ekantipur.com/uploads/tkp/news/2010/gallery_09_23/taraju_20100924084900.jpg
最近看了很多將英國實行的政黨政治、議會制度及選舉曲解或誤解的文章,以此來合理化政府在推銷的政制發展方案,制度的比較和說明,這幾百字說不清楚。不過,你問任何一個英國人,他們都會覺得自己手中的一票是可以決定誰來執政的,而且,上面幾個故事說明的是,就是一個有深厚貴族文化與傳統的國家,行民主制度一段時期以後,有權有勢的人,多會懂得謙卑,起碼表面上待人平等,做事親力親為,文化裡說的是有階級之分,日常相處裡卻沒有階級之別。買火車票便宜了跟民主有沒有關係?我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在每一個人都得到尊重的地方,專營公司或國營機構,起碼不敢把你看成是一頭特宰的豬,可以隨便魚肉。
(劍橋瑣記。之十四)
原載2012年4月19日《澳門日報》“新園地”版“筆成氣候”專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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