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緣身在霧霾中

文／林玉鳳

　　到河北石家莊開會，甫下火車，一陣酸腐味湧來，人好像登時浸在一個罐頭裡，眼前景物模糊，撲眼撲鼻的都是難受的味道。以為當地的PM2.5比去年經歷的五百又高了，當地朋友查看手機天氣消息，說是423，比之前幾天差了，但不算很嚴重。第二天，風很大，外出時霧霾散了不了，居然看到了幾片淡淡的藍天。當地朋友一查，PM2.5指數是263，高興得笑起來說，今天真是改善了不少。

　　情況有改善，當然應該高興的，可是，在澳門長期生活，PM2.5指數是263對我來說還是天文數字，更重要的是，就是看到幾片小藍天，空氣中的異味，仍然清楚可聞，就忍不住跟朋友說，其實現在情況還不算好，你們要繼續努力。此時朋友才問，｢其實你們是不是真的覺得我們空氣裡有異味？我們在這裡長大，到了南方，會覺得當地空氣好，但完全感覺不到我們自己地方的空氣有異味。｣

　　聽她這樣說，想起在澳門也有來自河北的同事，之前也跟我說也許在當地長大的關係，她的肺早就像是橡皮做的，每年回河北，都不會感到當地空氣的質量有什麼特別問題。難怪一到埗就戴上口罩的自己，在街上很容易吸引途人的目光，因為街上戴上口罩的人極少。恐怕就是只緣身在霧霾中，空氣在過去十數年慢慢的變壞，如果不是壞到｢爆標｣，PM2.5常常觸及頂端指數500，整個河北又有多個城市長期名列全國十大最受污染城市，河北人可能到今天仍未察覺問題的嚴重性。河北本來是個農業大省，後來銳意引資發展工業，幾年前看當地報章，還是整天呼籲大家來投資，去年還看到一份招商廣告，內容大意是只要投資項目合法的，當地都歡迎。今天情況卻明顯改變了，省政府第一次說不再把GDP作為發展的目標，治理空氣污染，突然成了優先政策，不再歡迎會帶來污染的項目。只是，要多少年，空氣才會真的改善過來？

文：原載2014年1月10日《力報》專欄

圖：http://www.jbaobao.com/uploadfile/2013/0115/20130115111107994.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