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的事

「這是我一個人的事，我自己會解決。」

對上一次你這樣說的時候，為了什麼事？在什麼時候？

從反叛年齡開始，遇到什麼不想大人管的，我們便習慣說：「這是我一個人的事，跟你們沒有關係，我自己會解決。」於是，照例的，愛豬愛狗是一個人的事，留級是一個人的事，交好友或損友都是一個人的事，讀什麼書是一個人的事，看的漫畫三級與否，也是一個人的事，買東買西是一個人的事，做錯事而不想被責罵，當然是一個人的事，不想連累別人，也是一個人的事。

第一次那樣說的小候，在小學，為了要參加家人反對的舞蹈隊集訓，我用那句話來頂撞父母兄長，雖然，那時心裡明白，那絕不是一個人的事，因為參加了集訓，我有時很晚才回家，假日要外出，家人其實很擔心，擔心我學壞了，也擔心我夜歸遇上壞人。我一個人的事，成了幾個人擔心的事。

人的一生中，究竟有幾多事，真的只與自己一個人有關？有幾多事，確實是一個人的事？

早上鬧鐘響，賴在床上不動，本來絕對是一個人的事，可鐘聲卻偏會煩醒另一個人。好了，自己願意為遲到負全責，卻總不能把別人賠上那段等你的青春不顧，於是，那也不是一個人的事。上學或工作時間，更不用說，絕不會有一個人的事的空間。工作完畢，回到家裡，進浴室洗白白，是絕對的私人事務，可是，一個不留神，歌唱得聲浪過大，會干擾家人，自我過份陶醉在浴缸裡，門外一定有人等得焦急。其他的，就更沒有討論的餘地了。

想來想去，真正屬於自己一個人的事其實少之又少。不過，時時這樣認為，覺得自己做的每一件事都對其他人有影響，有時是美德，叫懂得為人著想，可是，就在自己為別人著想的時候，你也一定也在影響別人；好了，要命的是，這樣想下去，會以為自己的事事都很重要，還要事事都對別人很重要，於是，人會變得越來越自大，自大的結果是身邊總得有人需要承受。回過頭來，不去想，就記著那是一個人的事，人又很容易變得任性，凡事只顧自己。

結論是，人是社會的動物，我們，好像都沒有真正屬於自己一個人的事。

2001年6月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