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統是靠不住的

這是個借來的題目，是剛剛收到的一期台灣書訊裡的推介文章的題目。文章推介的書叫《總統是靠不住的》，上月底剛剛在台灣出版，看著台灣總統選舉的新聞，讀著文章，不禁令人莞爾。

世事的巧恰程度，有時真的比一場自導自演的選舉鬧劇的情節有更多令人咀嚼的地方，文章說：「在一個專制國家，人們往往把注意力集中在對專制體制的破解之上，而忽略制度變革來臨之後，民主、自由，將如何艱難地、細緻入微地，在舊有的文化歷史遺留的土壤上，生根和成長。」台灣人在李登輝時代開動的急速民主快車上，不也就是忽略了選舉制度變革來臨之後，如何在舊有的文化歷史遺留的土壤上，為真正的民主的生根與成長，建立更完善的體制嗎？一人一票的民主選舉制度容易建立，可是，與之相配合的司法獨立精神、媒體的公正批判精神和人民的法治觀念與健康的選舉文化，卻絕非一次或幾次民主選舉就可以建立的。

走筆至此，想起四年前的台灣總統選舉，自己把台灣朋友的一封電郵內容寫進專欄裡，那時，朋友說的是：「將來澳門人直接用選票選出特首，一定是個趨勢。但千萬要知道，在走上這一步前，必須先建立良好的政治文化、社會文化及媒體文化。若沒有良好的政治文化來配合選舉，那麼選舉只會淪為政客利用人民來背書的權力鬥爭工具，選舉的過程也只會不斷暴露出世上最為醜惡的事物。若缺乏良好的社會文化，選民投票行為的決策標準，經常不是“選賢與能”，也不是以候選人的政見來考量，也不能做獨立思考。這都會帶動候選人也做出若干投機的選舉策略。

現在是媒體時代，一切“事實”， 都由媒體來告知，若媒體失去批判精神，隨各種大人物起舞，他們說什麼就報導什麼，那麼媒體也只不過是大人物的傳聲筒和謠言的散佈中心，更加迷惑老百姓而已。投票選舉並不是就等於民主。我最恨國外媒體包括港澳，讚譽台灣為民主典範。台灣絕對是錯誤的示範。」四年前的話，證諸今天的台灣選舉，真是更見其先見之明。

民主不一定是最好的制度，可是，民主肯定是世上最多人追求的相對理想的制度。可是，今天的台灣，在一輪急促的民主改革背後，我們最先看到的，其實是在投身民主自由國度的快感與虛榮的亢奮之中，與民主精神相去千萬里的政治文化、社會文化與媒體文化。

（總統是靠不住的．之一）
2004年3月2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