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淪與覺醒

　　最好的時候，也是最壞的時候；最壞的時候，也是最好的時候；所以沉淪的時候，也是覺醒的時候，所以有人沉淪的時候，也是有人覺醒的時候。

　　朋友憤怒，因為“高達9萬多人棄權選舉”。棄權的人，就讓他們聽一聽曾經無公民投票權的黑人詩人蘭斯敦．休斯(Langston Hughes)的詩句：我向天發誓/我依然不明白/為何民主指的是/所有人/除了我（I swear to the Lord. I still can’t see, Why Democracy means, Everybody but me.）。有一天，當我們都讀懂了“所有人/除了我”的悲憤，也許，我們就會明白，爭取權利的人曾經很悲哀，棄權的人讓人覺得更悲哀。

　　朋友大笑，因為“這不過是一場遊戲，用民主的形式，包容舞弊，澳門就是與別不同，因為我們什麼都包容，什麼都維護，除了真正需要包容與維護的正義。” 羅斯福說：“不在根本上確認少數族群權利的民主，不會長存。（No democracy can long survive which does not accept as fundamental to its very existence the recognition of the rights of minorities.）”多麼好的句子，讓人想起紐約前市長朱利亞利打擊罪惡的政治宣言：絕不容忍（Zero Tolerance）。我們可以輕易改寫，以誌這一刻的心情：

不在根本上否定賄選的社會，不會長存。
不在根本上拒絕黑金的社會，不會長存。
不在根本上確認公義的社會，不會長存。
不在根本上維護社會整體、正當和長遠利益的民主，不會長存。

　　“選票比子彈更有力（The ballot is stronger than the bullet）”，林肯說的。所以選票是武器，可以助人，也可以傷人，而且，助的和傷的都更深更遠。當你明白一顆子彈足以殺一個人，一千萬顆子彈足以殺一千萬人，你是不是也應該察覺，手中的一票如果沒有好好利用，手中的武器沒有好好把持，自己也會成為社會淪亡的幫凶，因為一紙選票其實足以救一個人，救一個社會，選票是一種武器，因為它的數字讓人覺醒。

　　覺醒的時候，正是理想長存的時候。

原載2005年10月6日《澳門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