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欠了一個澳門故事

　　電視在播日本連續劇《大奧》的同時，文化中心上演的也是以日本為背景的歌劇《蝴蝶夫人》。《大奧》的劇情像日本版的《金枝慾孽》，男人看多了，大概會比較容易患上“懼女人症候群”，可是那畢竟還是製作認真廣受歡迎的流行電視劇。《蝴蝶夫人》早有重要西方文化符號的名聲，不用多說。想說的是，兩個劇種的兩個劇目，時代背景不同，卻是無獨有偶，都有與天主教傳入日本的內容，也有西方人力圖敲開日本大門和早期進入日本的情節。兩劇中愛情、權力、天主教、西方人再加上日本，成就了流行與高雅文化的兩個代表。只是，在愛情、權力、天主教、西方人和日本中間，其實還有一個澳門，曾經居於其中。

　　熟悉天主教在東方歷史或澳門史的朋友都知道，日本與澳門曾經因為天主教而連繫起來。葡萄牙人在1543年，因為在海上遇險漂流至日本九州的種子島，這是歐洲人初次到日本，1549耶穌會士沙勿略前往鹿兒島傳教，是天主教傳入日本之始。這時，正是日本的室町幕府(1378～1573)時代。進入《大奧》的江戶幕府(1603～1867)時代，日本、澳門和天主教三者的關係更為密切。1582年，豐臣秀吉統一日本，至1587年突然下令驅逐天主教徒，大批日本教徒逃來澳門，大三巴牌坊的前身──聖保祿教堂，就是當時逃到澳門的日本教徒協助興建的。在豐臣秀吉後掌權的德川家康，就是《大奧》中那個德川家第三代將軍竹千代的爺爺。竹千代長大後成為大名鼎鼎的德川家光將軍，原因除了像劇情一樣曾經捕殺天主教徒以外，還因為他認為當時的天主教士有侵略日本的企圖，所以一面統一日本的信仰，一面實施鎖國政策。到美國人強行與日本通商的年代，就是《蝴蝶夫人》故事背景登場的時候。最早跟隨軍艦到日本充當翻譯的新教傳教士馬禮遜和衛三畏，都曾經長期生活在澳門。

　　長篇大論在說劇情和歷史，其實是因為納悶。為什麼出了那麼多鉅著的年代，為什麼那些澳門曾經在其中的年代，為什麼在愛情、權力、天主教、西方人、日本、《大奧》和《蝴蝶夫人》中間，沒有一個屬於澳門的故事？是澳門人從來不重視文學創作和演藝藝術，抑或是電視等流行文化的載體不發達，又或是澳門欠缺了讓文人有寫作激情的蝴蝶夫人、欠缺了重視本土的流行文化？在《大奧》和《蝴蝶夫人》中間，有點遺憾，就因為這當中，欠了一個澳門的故事。


原載2005年10月13日《澳門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