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學生眼中的世界

重回母校，看到好幾個幼稚園和小學時的教師，忍不住要叫老師的名字，因為覺得很親切。那時教過自己的老師，男的大部分後來都轉行了，女的基本上都在，只欠了最早認識的幾位。記得幼稚園時有一個高老師，女的，第一次見她，心裡暗暗驚呼：“高老師真的好高呀！”也許是受高老師身影的影響，後來幾乎覺得老師都長得很高的。這種想法，一直到自己長高了以後，才發現不是真的。

為什麼初進學校時會覺得老師特別高？除了自己是個矮小孩以外，那時看世界的角度，應該也是原因之一。記得幼稚園時有個姓阮的老師，是我們的班主任。班主任每天進教室，總是走到講台上，然後說什麼，都不記得了。只記得那時的阮老師，總是在講台上，就是有時候走到座位間的走道來，因為我們總是坐著的，所以從來不知道老師的真實高度。小學畢業那一年，見到久違了的阮老師，忽然吃了一驚，原來老師長得比我還要矮小。

　　除了老師的高度，原來小學的一草一木，在我們的眼中，曾經都是很大的。趁重回舊地，和同學一同往當年自己上課的教學樓走去。一看見那道樓梯，我們都覺得很新奇，因為樓梯窄了很多，好像再也載不下當年學校放學時樓梯那人頭湧湧的盛況。起初以為是改建了，走著走著，那種熟悉的感覺，還是告訴我，那還是同一道樓梯，只是過去用石屎做的寬寬的扶手，如今改為窄窄的金屬結構。想起當年頑皮的男生都要把扶手當滑梯的情景，今天當了副校長的王老師說，就是因為大家都當那是滑梯，從上面摔下了幾個人以後，學校就決定要更換扶手。

　　看到昔日的課室了，那感覺更是新奇。怎麼那時站著談話的教室門口，原來也是窄窄的。課室的桌椅，好像玩具一樣，雖然舊了，還是小巧精緻得不得了，真的不明白為何當年同桌的男同學，還可以找到在桌上用鉛筆劃分楚河漢界的空間。對了，那時只要我的手肘過界便要往我們手臂下一拳的小男生，原來已經是兩子之父，真想不到那樣對女同學的男生還會結婚的……

小學的世界原來很小，可是，小學的世界卻曾經很廣闊，因為，那時我們的世界，簡單得容不下受困的感覺。

（原載2006年4月26日《市民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