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來不及啦

文/林玉鳳


　　清明前，收到手機短訊，說陳煒恆的遺作要發行。主事的朋友來說問要不要去參加，我硬著頭皮的回說：“對不起，那天我來不及啊！＂

　　上周想寫一下他的書，回到家，發現書沒在手上，看看錶，知道又來不及去拿書了，就擱置了寫的念頭。今天，還是想寫，又是回到家了，才發現書又來不及拿回來。在廳間來回走著，想寫別的東西，卻都想不出來，感覺像欠了陳渡一些文字，再不寫，也許，真的來不及了。

　　陳渡的文字和他對社會問題的執著貢獻，文友多有提及，不必在此細表了。最近的懷念文字當中，李炳時寫的一段，自己印象最深：“煒恆兄也是有數的社會評論家，他的詞鋒常常“冇面俾”，‘本土’之餘，又與小城的‘人情文化’格格不入，形成一種特殊的張力。對於被批評者來說，無論他的意見正確與否，都是一種‘定力’的考驗。煒恆兄這一個性，在人際關係中亦當面流露，筆者與之交往，嘗不止一次感到尷尬，唯不願失去這個‘怪傑’朋友，只好沉默是金。＂

　　其實，說印象深不如說深有同感。有些文友也許記得，幾年前我出書的時候，因為寫了幾篇文章，給陳渡在另外一張報紙罵了幾句。說真的，當時心裡很不好受，除了覺得他誤會了自己的意思，還覺得他罵人真罵得不留情面，有點不是味兒。那以後，我們之間的一些共同朋友，好像以為我們會因此交惡，總是不好意思在我面前提起他。

　　可是，大家不知道的是，那之前和之後，我一直有讀他的專欄。不知道是事情過去了多久，反正是有一天，他在文章裡提到一本我自己一直在找的絕版老書，因為太興奮了，我當即給他打電話，想問他要一個翻版。電話接通他說“喂＂的那一刻，我才突然記起之前的事情，有點不知如何開口的感覺。當下想了想，還是直接說了，他也爽快的答應了。兩天之後，收到了他替我複印的書。那是一本十八世紀初版的書，陳渡手上的那一本，是十九世紀的線裝再版，他給我複印的那一本，居然也是線裝的，也就是，複印好了，他還拿去好好訂裝以後才給我。

　　就是因為那一本線裝書，讓我覺得，就是給罵的時候有點心有不甘，這個朋友，還是交得過的，只是，這句話，我沒有來得及在他還在的時候，直接的跟他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