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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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林玉鳳

　　端午節當天，從住處往機場去的高速公路上，巴士司機在收費站停車，繳費，離開的時候，穿襯衣的大男孩站務員舉一舉手做著敬禮加揮別的手勢，精神奕奕的，外加一個笑容和一句爽朗的“端午節快樂！”聽了，真的讓人很快樂，也有衝動的跟身旁的朋友也說一句。

　　十二年前的端午節，人在北京，中午跟母親姐妹通電話，媽媽惦著的是我在北京沒有糭吃，著我收線後趕快去買一個回來。本來是唯唯諾諾的答應，收線後卻真的想吃起糭子來，便上街買去。結果，走了好幾條街都沒發現糭子的影蹤，那時只能確認，端午節不是內地的法定假期，是個不受重視的節日。記得當年還特意寫了文章，懷念在澳門過端午節可以在家裡吃媽媽包的糉子──我把它叫做“阿媽糭”的紅豆糭。

　　就因為一句“端午節快樂”，想起了那一個沒有糭子的北京端午節，也突然想起，原來今年是將端午節訂為法定假期的第一年，怪不得早上吃的自助早餐多了一盤做得小巧的糭子。只是，當朋友把糭子拋到我的早餐碟前，我還沒有反應過來，以開創歷史的心情去吃下在內地過端午節時第一次吃到的小小糭子，沒有細心的記下那個小糭子的細節，只知道裡面有暖暖甜甜的味道。

　　公路上那一句“端午節快樂”，提醒了自己要留意飛機餐會不會有糭子。“真的有啊”，當空姐把小糭子遞到跟前的時候，愉快得不得了。那個小糭子，只有我們平常吃到的蝦餃點心那麼大，外面綑的不是鹹水草，而是一根粉紅色的幼麻繩。解開粉紅色的細線，墨綠的糭葉自己舒張開來，原來比我的手掌還要小。小心奕奕的把糭肉咬了一口，甜甜的，紅豆給做成蓉，糯米是冰的，其實不好吃。可我還是一口一口的把它吃光了，末了，留在指間的糯米黏黏的，很有點欲言又止的況味。

　　我沒有把糯米即時抹去，只想它多留在指間一回。因為，有些事情，的確值得紀念的，像十二年後，在內地可以吃到的一顆甜甜的小糭子。嗯，端午節快樂！

原載2008年6月12日《澳門日報》“筆成氣候”專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