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模糊起來的年代
文/林玉鳳
奧運過去了,選舉的氣氛才真正熱起來;這原來不僅是香港的現象,在美國,即便選的是總統,情況也一樣。
一直以為今年北京奧運會的新聞在美國傳媒上報導得不算多,是因為美國在選總統,美國人關心美國事,所以看美國報章和電視新聞節目,有關總統選舉的內容要比京奧的報導多很多。可是,美國著名的獨立研究機構──佩尤研究中心(Pew Research Center)剛剛公佈的數據卻完全不是那回事:在八月十八至二十四日那一個星期內,美國傳媒報導的內容有三成半是與美國總統選舉有關的,是報導量排在首位的新聞。可是,佩尤建立的公眾新聞興趣指數(News Interest Index)卻顯示,對選舉有興趣的公眾只有百分之二十一,相反,傳媒對京奧的報導只佔所有內容的一成,但對京奧新聞持續關注的公眾卻有三成半。
看到報告才知道,原來根據傳媒報導內容的篇幅大小去了解美國公眾興趣已經沒有以前奏效,因為美國公眾的興趣已經不再明顯受媒體所設定的議題左右,這不知是美國傳媒對公眾興趣的掌握不如從前的地方性例子,抑或是互聯網提供的海量資訊分薄了傳統區域性傳媒影響力的世界性例子。
可是,以為新的通訊科技真的已經奪去了傳統傳媒的影響力?同一個報告說的又不是那回事。今年民主黨總統候選人奧巴馬搞了新意思,事先張揚會以手機短訊向支持者公佈自己的副總統搭當人選,大家都以為手機短訊這次要發揮巨大功能,但結果是五成一人首先透過看電視知道這條消息,兩成人上網知道,百分之九聽電台,百分之六看報紙,只有百分之二的公眾和百分之三的民主黨人首先從手機短訊得知這個消息。
還有,當我們在這裡以為像美國這樣的民主資深國家,選民必定對候選人的政策立場比對他們的個人歷史熟悉和有興趣,結果又是相反,大家對候選人的個人經歷比政策立場知道的要多,美國總統選舉也還是一場形象更重要的選舉。
看著看著,覺得以前讀書得回來的近乎黑白定論的很多概念都有重新推敲的必要,彷彿這真是個一切都模糊起來的年代,連習慣用科學數據去測量社會變化的美國社會也一樣。可是,也多得這些數據,讓我們可以及時看清那些原來認定的東西已經在變化,真正模糊了的只是對過去的認識,清晰了的卻是今後該如何研究自己行走的步伐。而這些,也許也應該是一個連做城市規劃也不重視數據的城市去好好學習的。是的,繞了一個大圈,我想說的,其實是澳門。
原載2008年9月4日《澳門日報》“筆成氣候”專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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