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放知識
釋放知識
文/林玉鳳
“五四運動”一百周年，小時候讀到的愛國、民主和科學，當然是主題，不過，今年在準備一個演講的時候，因為主辦方要求探討“五四運動”對中國文化的影響，我無意中發現，原來中國用了差不多一百年的時間掃盲，這個也可能跟“五四運動”有關。
科舉中考核的八股文箝制了士大夫的思想，是清末中國落後於世界的一大原因，這幾乎是當時的一種社會共識。清朝在一九○五年正式廢除科舉制度，準備廣開學校，當年中國的識字率，原來不足1%，也就是全國絕大多數人是文盲，所以一九○六年清廷的一個文獻，提到的是希望用七年時間，在一九一三年將中國的識字率達到1%，一九一四年提升至2%，一九一五年達到5%。可是，實際上，中國到了一九三○年才達至5%的識字率。
這些數字，不期然讓人想起“五四運動”當中夾雜着的新文化運動，又或是白話文運動。當年那個“我手寫我口”的口號，現在回看，不僅釋放了文人士大夫的八股文枷鎖，不僅推動了文學創作的自由，不僅讓我們可以讀寫現代詩、現代小說，白話文運動更令文字變得接近生活，對知識普及和培養識字人群有着非常重要的作用。當大家不用挖空心思以對仗對句也能表達的時候，教育才有可能普及。二○一○年，中國的識字人口達到九成半，是一百年前的近百倍，如果這麼多年大家仍然只能學習八股文，也許識字人口沒法如此增長。
也許，“五四運動”的一個大貢獻，就是讓知識從八股文中釋放出來，也從文人當中釋放出來，成為所有人的基本技能。所以，“五四運動”一百年，紀念的也可以是，知識從少數人裡釋放到整個國家的一個世紀。
文: 原載2019年05月02日澳門日報「亂世備忘」專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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