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 桃

壽桃

文/林玉鳳

與家人聚會，飯後酒樓送上壽桃，大家唱起生日歌來，有點奇妙的驚喜，因為第一次在家人的生日歌聲中吃壽桃，開心的同時，“居然到了吃壽桃的年齡”像個非常強大的感嘆號，吞下包中甜香綿軟的蓮蓉，心中有了一陣人生匆匆、一切都太快的感覺。於是，想起小時候，爸媽為我們慶祝生日的小日子。

從前家裡不富裕，但我們兄弟姐妹生日，父母還是會用心準備，有點像今天大家說的儀式感。那時候，雞是大時大節才可以吃的上等菜餚，但到了生日，爸媽一定會為我們準備一隻白切雞，當天生日的小人兒，可以吃上一隻大雞腿。飯後，大家圍坐看電視時，爸爸總會笑着拿出一盒朱古力或什麼的給我們驚喜。自己有記憶的第一個生日，大概是三、四歲的時候，爸爸買的是一盒橙色的朱古力，牌子不記得了，只記得盒子是金屬做的，裡面是一粒一粒的，裹了果仁的朱古力。記得每一粒都是大小不一的，放入口時，外面是一陣香甜，咬下去時會“爽”的一聲，脆卜卜的。

中學以後，生日開始流行吃蛋糕，但慶祝的重心，會從家人轉到同學和朋友中，小時候最嚮往的白切大雞腿，也慢慢地離開生日餐桌。可是，爸媽還一直會在農曆生日給我利市。二十多年前，爸爸去世，媽媽慢慢地變得像小女生一樣愛撒嬌。每年我的農曆生日之前，都會提早來電說：“我當年生你生得很辛苦，你生日一定要請阿媽飲茶！”於是，我慢慢養成生日跟媽媽喝茶的習慣，感恩媽媽的養育。媽媽則愛在喝茶時嘮叨我小時候的不是，有時笑，有時鬧，有時突然哭起來，然後給我一封大利市。幾年前，媽媽不在了，姐姐們開始給我發利市，然後在家人的歡聲笑語中，小時候的白切大雞腿和朱古力，早就成了滋養自己一生溫暖的回憶。今年，甜香綿軟的壽桃到了腹中，人生的另一個階段也來到了！

文: 原載2023年3 月9日澳門日報「亂世備忘」專欄

圖:  https://pic.pimg.tw/etingchen/1376400352-1956494178.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