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教育

愛情是怎麼一回事？這個問題，如果用這幾年香港的流行曲來詮釋的話，答案可能很嚇人。

港星容祖兒最近的大熱上榜歌這樣唱著她的愛：「喜歡你讓我下沉，喜歡你讓我哭，能持續獲得糟蹋亦滿足。」哼著這樣的歌詞，想起小花的故事。

小花中學三年級時遇上阿虎，一見鍾情。後來，她輟學，離家，搬到比她大十年的阿虎家去。小花說，阿虎待她很好，會叫她「老婆仔」，常常帶她去「威」，會請她的好姊妹吃飯上卡拉OK，還去帶她們去狂野派對，給她們吃免費的無憂小丸，雖然，阿虎工作幸苦，夜了回家時會打她，不過，打過她以後，他又會摟著她，吻她。後來，阿虎說大佬想見他的老婆仔，小花也就跟著去了。大佬見了小花，問阿虎：「養熟未？」阿虎笑，之後，小花開始在一處有很多小房間的地方上班，每天阿虎都為她挑選上班的衣服，通常都是吊帶背心加短裙，裙的長度，比她上學時穿的會短三、四寸。第一天上班回阿虎家，小花哭得很厲害，小虎叫她看開一點，說：「如果你真的愛我，應該忍一忍。」上班第十天，小花目擊阿虎捏著在她隔壁房間的女孩的大腿，在她耳邊說：「乖啦！老婆仔！」這時，小花才知道，自己是小虎十個老婆仔中一個，年紀最少的一個。小花很傷心，卻不願意離開阿虎，因為她覺得阿虎愛她，是阿虎愛他，不是她愛阿虎。

聽完這樣的故事，覺得容祖兒的歌聲很應景，「殘酷至此，更讓我想靠近。」「喜歡你待我薄情，喜歡你為人冷酷，若是你也發現你也喜歡虧待我，我就讓你永遠痛愛著我。」聽到這裡，我才明白為何香港每天總有小花的故事，少女主角都像被虐待狂，只要男人口中仍在說愛，便不管情人如何傷害自己，反正是愛得越痛苦，越覺得那是愛，越以為那就是為了愛情壯烈犧牲。

年少時我們常常往流行曲和愛情小說中尋找愛情的依據，學校不容許討論，也不會討論，歌詞和作家的說話便成了我們早期愛情價值觀的來源，如果社會能容得下學校愛情教育，在懂得愛情以前，小花也許無須如此犧牲。

原載2001年4月13日《澳門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