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立從何而來

文／林玉鳳

　　香港政局令人憂心。這一篇，沒有自己的政治理念，也沒打算說明什麼問題，只想記下一些真實的想法和感覺。

　　香港回歸那一年，參與了電視台的採訪工作，政權交接儀式的那一刻，我負責留守在香港會展的新聞中心。那時自己的位置剛好在兩批記者中間，一邊是香港的，另一邊是內地的。新聞中心的大屏幕播出國旗上升的那一幕時，內地記者即時拍手歡呼，早在英國國旗落下時就已默不作聲的香港記者，看到內地同行的歡呼，有在流淚的，有眼神怨懟的，也有繼續默然沒有表情的。這一幕，我常常會想起，卻不肯定是否曾經用文字記錄過，因為一直隱隱覺得把那個場面記下來，對香港朋友不是好事。因為，過往長期覺得，很難說清楚那些眼淚背後，究竟是什麼，也不想說明，那是什麼。我只能說，因為長期看香港電視讀香港報紙與香港朋友交談，我明白那是什麼。

　　現在回頭，其實當時不僅應該把那一幕記下來，還應該做點採訪，問一下流淚的香港行家，也問一下歡呼的內地同行，問清楚他們的情緒背後是什麼一回事。因為，有些對立，應該是源於誤判，而那種誤判，一開始卻是種自以為心照不宣的理解。以自為對方是這樣，做了反應，反應錯了，再過度反應，再錯，再過度反應。然後，眼睜睜的看著那個高效廉潔的社會越來越非黑即白，溫和不再有市場，理性變成貶義詞，中間的人都被推到最極端的對立面，事情更不能挽回。

　　所以，｢七．一」這一天，整天在忙，卻一直分心在滑動手機屏幕，想知道最新的遊行情況，想知道遊行人數和政府的回應。作為澳門人，隔岸也感覺到那種強烈的對立氣氛對香港越來越不利，而且，對澳門也不是好事。澳門近年變得複雜，有自己的問題，也有由香港問題輻射過來的情緒，影像與假設。

　　此刻，思緒混亂，因為，世局混亂，個人要悠然自處旁觀自若，幾乎不再可能。此刻，只希望有能力解結的人，正視對立從何而來，解一下那個結。

　文：原載2014年7月3日《澳門日報》“筆成氣候”專欄

圖：http://socsc.smu.edu.sg/sites/default/files/styles/large/public/news/37359/92340399.jpg?itok=vpQl3EEC